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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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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21-09-22

專訪侯季然導演——與自身對話所感與當代媒體價值

文:何睿哲

八月末,踩著 2021 年夏季的尾巴,恰逢現今特殊的時空限制使然,我與侯季然導演相約線上──待在各自的空間,開著鏡頭對話。

侯季然,橫跨近二十年的創作生涯,自《我的七四七》、《台灣黑電影》、《有一天》,到《南方小羊牧場》、《書店裡的影像詩》、《四十年》等作品。如今已是台灣知名的導演與編劇,作品與時代記憶存在不少互動關係。

 

創作起點:《星塵 15749001》

侯季然的首部個人影像作品是就讀政大廣電所時完成的《星塵 15749001》,它誕生於盧非易教授的紀錄片研究課程裡,後拿下當時台北電影節的百萬首獎,也是侯季然決定正式踏入電影創作的起始點。

「紀錄片大多都是以人為主角。」談論著人生第一部個人影像作品,他說:「於是我開始想要拍下與別人不一樣的觀點。」

其實侯季然是從當時的電視房地產頻道「台北夢想家」獲得靈感,從而開始思考要拍「空房子們」。於是他帶著攝影機走過大馬路與小巷弄,實際尋找、觀察與感受鏡頭裡的空屋;除開文字與對白,只留下單純的空房影像──《星塵 15749001》從而誕生。

談到此作品對於後續創作生涯的影響,他說當時拿下台北電影節百萬首獎,「我自然而然開始有拍其他作品的機會。」侯季然沒有選擇走入公司體制,「以創作為職業」就此踏上與自身不斷對話的人生路途。

 

「察覺感受對於創作者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事。」

走在大多時候是獨自一人的創作旅程,侯季然認為當創作成為職業後,相較外界交往,學習與自己相處是更加困難且需要鑽研的。即意與業主們的人際關係僅是必要的溝通過程,只要基於禮貌、理解與體諒,其實並不大需要特意學習,「而實現自己的想法、確立心之所向、持續觀察社會才是真正困難的事。」他也談到,在執行企劃的過程中,決定何時堅持、何時妥協,揀選真正期望實現的題材,思考「這一生究竟要做哪些創作?」是創作生涯裡需反覆自問的歷程。

侯季然補充,靈感無須設限,可實際的電影工作往往需經歷數年取材與累積。在漫長時間裡,人每一天的經歷與想法都將一點一滴更新,「畢竟我們並非活在真空中,而是真實地存在於社會裡。」因此,他覺得不將創作視為純然的工作,而是盡可能忠於自身感受,才是長年保持題材熱度的良方。

導演也延伸引述一個有趣的說法──由於細胞的新陳代謝,因此在生理上,我們每七年就會成為另一個人。我想,從事電影業與創作紀錄片,就是需要時時刻刻超越生理限制、著重心裡導向的行為。

訪談時,我淺白地想著導演畢竟有多年創作經歷,紀錄過各式各樣的事物,想必也會感受閱聽人及時空的價值變遷,因此進一步詢問他對創作題材的詮釋與手法是否會隨社會演進有所改變。他提出了另一種想法:「生活就是創作的過程,環境變遷則是創作的養分。」與其以旁觀角度看待人群、氣候、科技、制度與思想的變遷,創作者應學習感受這些轉變。比起站在對立面抵抗轉變,不如將這些元素融入創作,以反映當下的轉變過程與事實結果。

將人們存在於真實時空下,略為疏漏的、更為核心的真實如實記錄,「便是存在於真實中更為真實的面貌,而這正是創作者須留心之事。」他說。

 

出外旅行:創作以外的生活體會

至於長達二十年的漫漫創作途中,是否有著創作以外的放鬆首選。他回答:「旅行。」工作之餘的旅遊是個很不錯的選擇,他藉著參與各國大小影展的閒暇時光,遊歷各式陌生之地。

2017 年,侯季然獲邀於倫敦大學亞非學院演講,有了十天的倫敦之旅。一天,他走進泰德美術館觀展,展覽的主題將畫作連結到同志的歷史。「從橫跨幾世紀的不同畫作中發掘與同性戀情感相關的蛛絲馬跡,領觀者察覺當中夾雜的幽微情感、與同志存在於人類歷史中的事實。」侯季然分享,透過酷兒視角縱觀英國繪畫史的脈絡,發現不同時代的藝術表現與思想傳達從隱晦轉向激躍與顯現。「感受到藝術家身處於千百年的歷史脈絡之中,作品便是獨特的座標。」前人的累積、當代與周圍、未來與下一代對自己的影響,其實皆在人類的歷史之中。感受自身存在的時空並與其對話,進一步啟發了導演後續的創作。

相似的體會也存在於去年底在國內北師美術館的觀展經驗。「不朽的青春──臺灣美術再發現」展出日本時代台灣畫家的作品,挖掘他們當年在日本求學的故事,及過往時空下的創作。透過畫作,可與百年前的前輩們互動,侯季然也藉此比對自己的生活及自身的座標。

我想,導演對於生活的感悟,其實許多時候都來自於這大大小小、介於旅遊與工作之間,出外走走的體會。「對我而言,會覺得插大到政大廣電後,相較過去每一天都過得好忙好忙,忙著修課與產出各種作品。」被學分追著跑、生活非常忙碌的他仍然有印象頗深的課程——馮建三老師當年開設的「現代文選」。

 

政大時光:「現代文選」有感、散步獨有的吉光片羽

回憶當年的上課時光,侯季然說道:「老師會揀選幾本書籍或內文,透過導讀與帶領同學討論的方式,接受許多意見的交流與碰撞。」他舉例課上其中一本選讀書——何春蕤《豪爽女人:女性主義與性解放》,「同學們之中有較保守的,也有較開放的。來自不同背景的學生便會產生不一樣的想法。」全班一同進行思想碰撞的教學模式,也是與他過去的求學生涯相比,差異較大的上課體驗。

事實上,這也是堂開設多年的課,目前仍存在於傳院大一大二不分系的選課列表中;這一兩年我修課時,講課者已不再是馮建三老師、書目挑選當然也有所差異,不過保留下來的同儕討論風氣,依舊十分活躍且令人不時有醍醐灌頂之感。

「不過,其實比起特定去選某一堂課,或是參與哪一項活動,畢竟大家已經來到了政大這個地方,也許學弟學妹可以多多認識政大周邊的地理與人文環境。」他推薦同學們可以走出校園,探訪周邊街道、走入後山與樟山寺,或是再稍遠的延伸。「其實我還滿喜歡走路的,也滿常以走路的形式前往各個地方。」侯季然以自身經驗表示,透過散步能幫助自己發現平常搭乘運輸工具移動時沒來得及看見的細節,進而藉此探查環境的歷史,「作為傳播工作者,這些生活覺察應該會給予大家一些幫助。」他說,兩點之間最近的距離有時並非直線,也不是坐車。

「或許繞路在物理上不是最近的距離,卻可能開啟想像的任意門,更快地到達一些思考的境界,獲得心理上的成長!」他果斷又風趣地作了個小結。

 

「傳播者的核心價值是傳達正確之事。」

對於想要踏入或即將踏入傳播界的人們而言,或許對於過去傳媒的時空背景已經不甚熟悉,「但走過二十幾年的社會變遷,媒體形象其實可說是一落千丈⋯⋯」侯季然說,當年從五專考插大進入政大廣電時,正好是開放媒體的年代。延續更久之前的報禁解除,電視界開始有了老三台以外的有線台,言論自由有了更大的空間,多元意見因此得以生存,為台灣社會帶來不少正面影響。

可長期發展下,維持媒體價值有了更多考驗。「傳播人仍應思考對社會的責任。」他說,固然能理解在競爭環境下的相應措施,但近年來卻能很明顯感受到非媒體力量正在影響資訊傳播。舉凡假新聞猖獗、政治角力明顯、扭曲事件的報導視角,都是現在存在於傳播界的問題。

作為傳播媒體工作者,為了在產業得以生存,自然有需要面對與適應的課題,「但正是因為如此,更應維持查證的基礎與必要性。」透過簡單地訪問專家或大眾,便能使資訊更加完整,再者,現今網路發達,資料搜集已不再困難,經過搜索就可以得到較為客觀的面貌。「有些報導為了求新求快,或為了傳達特定立場,因而不再多方查證。」有著傳媒工作者的身分,卻忘記了傳遞真實的核心價值,著實非正確之事。

侯季然也回顧長久以來的新聞寫作基礎,是透過標題傳達核心資訊,再透過倒三角形的書寫精煉文字。「但卻因為商業考量,釣魚標題與內容農場開始活躍於各式媒體。這些古典理論,好像不再是現今媒體所推崇的模式了。」侯季然提到,過去的年代作為記者或是編輯,即使不是眾人心中很高尚的職業,卻也是不少人所嚮往的目標,但曾幾何時,從事傳媒業卻不再如以往光彩,而這或許該歸因於媒體自身的作為——「傳播業中的任何一個職位,都應為自己立下『高』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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